页上:“我本以为为今世道像……像沧陵那样仗义随心的人已经很少,没想到白少侠也是如此。怪不得你二人能交结为友,原来都是一样的侠义心肠。”说着伸手将榆叶拾了起来。
商白景旋身坐回他身边,顺口道:“我有一位叔伯甚通乐理,音律上很有天分。他曾用树叶吹出过曲调,我幼时觉得有趣,死缠烂打地央他教我。”
“树叶……?”明黎抬起手中的榆叶,“这个吗?”
“大多数叶子都行,这个也很好。”商白景伸手从医师手中拿过榆叶,左右检视了一番,便举到唇边轻轻吹奏起来。明黎这还是第一次见人以叶为笛,只听身侧人唇边果然溢出一串悠扬惬意的无名小调,叫人无端联想到风起林岚、日照清泉,心头顿有暖意上涌。夏风拂乱鬓发,明黎沉默地看着他。吹叶人侧过脸,瞳仁熠熠生光。
风动群叶,余韵绕梁。
商白景只吹了一段便停了下来,抬起手对着日头端详那片榆叶。这片叶子有些太新,引得曲调也生疏,他笑道:“我一贯是三分钟热度的人,向我叔伯求学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,只有洞箫还算过得去,这叶笛实在是难登大雅之堂。”
“白少侠过谦了,我听着很好。”明黎说,顿了顿,又问,“此曲陌生,不知何名?”
“名字?”商白景眼珠一转,“本是我闲来胡编的小调,哪有什么名字?明医师既问,我便再现编一个……不如就叫《太平》罢?”
“《太平》?”明黎念道。
“我没什么取名的天赋,只想着今日正巧在太平村里,日子又难得的正很太平,勉强也算合情合景。”商白景笑,“若是不好,明医师,不妨赐教。”
医师将那二字又在口内品了一遭,摇头道:“不……这就很好。”
“说起来,明医师是不是还没听过我吹箫?”商白景兴致勃勃道,“可惜我并没带箫,否则方才这支太平调若用箫来吹奏,必然更加宁静悠扬。当日在黛山养伤时我还用明医师家的竹子做了一支箫,可惜还没完全做好,我家人就来将我接走了,也没给明医师吹一曲。若有机会,我一定再吹给你听。”
明黎“嗯”了一声。
暖融的太阳轻柔的风,少阁主今日兴致难得的高。又絮絮地同明黎闲聊许久,胡乱吹了几段不连贯的小调。直到出去野了一天的李沧陵和称心满载鱼篓而归,温沉又提了一篮子新鲜果蔬回来,日头也偏西了。商白景跳起来,抓着温沉便去集市买马。温沉本也是要随师兄去寻无影剑谱的,听说李沧陵和明黎要同行也未出言反对,只道:“枉死城那地界,是该请擅毒之人陪同前去。李少侠么,他武功不错,多一分助力也好。不过咱们要取什么东西,保险起见,最好不要叫他们知道。”
商白景未置可否:“沧陵兄已经知道了。”见温沉刚刚露出惊诧神色,补道:“他自己猜到的,不是我说的。明医师尚不知情,不过他那个性子,左右也不会多问,想必也不防事。”
事已至此,温沉也无奈,只能道:“那好吧。”心想师兄和李沧陵私交甚好,前次劫镖又有相救之谊,料想李沧陵是知恩必报之人,应当可以信任,遂不再多话。二人买了马,又替众人买了些替换衣物、酒肉干粮,这才返回太平村。称心抱着新衣服爱不释手,乐道:“这料子纹样都很不错,极衬本姑娘。诶,万两兄,你怎么晓得我喜欢这个?”
商白景朝师弟一指:“我何尝晓得?小沉心细,他替你选的。”喜得称心朝温沉拜了两拜:“小菩萨,好有眼光!”温沉便含笑回她:“瞎猜罢了,姑娘喜欢就好。”
李沧陵倒独独对酒,将酒葫芦灌满挂在腰间,喜道:“前次押镖,不敢随意喝酒,断了好长时日——可想死我了!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