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一秒,夜雨楼的杀手听见羽箭破空声从不远处传来,浩浩荡荡的兵甲声迅速靠近。
杀手们面色一变。
天快亮了,随之而来的,是漫天箭雨,是骑着高头大马的黑甲军,拔剑举刀围困住夜雨楼的杀手。
还有突然出现的暗卫。
那些暗卫武艺高强,比之夜雨楼的杀手也不遑多让,在黑甲军出手前,将沈青青带到安全地带,然后寸步不离地守在她面前。
黑甲军的统领下马向她行礼:“沈公子,卑职来晚了。”
沈青青道:“都是乱党,除了宅子里的周窈,其余的全杀了。”
夜一听见她这样说,冰冷的语调盖过夜风的冷,无端让人难受。
“沈未卿,你早就安排好了是不是?”
夜一质问他,也只换来了沈青青一个怜悯的垂视。
“我说了,你这样把我掳走,会出大事的。”
沈重山,当朝太尉,他的继承人,又怎会随随便便被掳走。
很快,真正的杀戮开始了。
深夜里高举的火把,惨叫,厮杀,飞出去的断肢残臂,到处飞溅的鲜血。
这一切,都让夜一快崩溃了。
他发现了,他并不是那么重要,没有他,沈青青也能靠着暗卫和黑甲军全身而退,她根本就不需要他,可他为了她背叛夜雨楼,和昔日的伙伴刀剑相向。
夜一惊惶,茫然,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。
全身都是伤口,夜一嘴唇惨白,那是失血过多的征兆。
“夜一,过来。”
他听见她叫他,却不知道该不该过去
见夜一一动不动,沈青青偏头对身边的一个暗卫说:“把他带过来,仔细些,不要伤到他。”
“是。”
“还有,”沈青青又把一个东西交到暗卫手上。
“这是圣火蛊,”是方才拿着周窈的手,刺入腹中生挖出来的,可疼了。
“母亲偏心,这种好东西,应当找个机会,种到我那好哥哥身上去。”
“是,主人。”
她有五个暗卫,都是太子拨给她的人,但既然给了她,便只能只是她的人了。
她用得很放心。
这场杀戮一直持续到天亮。
清晨,留下的痕迹只有一堆尸体,和清洗不掉的血污。
沈青青被皇帝紧急召进宫,询问昨晚的事。
她调了两千黑甲军,这件事很大。
大到皇帝可以随时给她扣一个谋逆的帽子,让沈家和宁国公府顷刻间覆灭。
但她不会承认自己是私调军队的,她有太子佩剑,她十分无耻地把所有事推给太子。
她说因为太子的关系,那些人才会盯上她。
她说她见到了叛贼西洲王。
不过很遗憾没抓到。
她说暗卫是太子给她的,因为有人在春猎的行宫给她下毒,太子担心她就给了她暗卫保护她,调令黑甲军的太子佩剑也是太子给的。
她镇定自若,口中侃侃而谈,三分真七分假,皇帝似乎信了,又似乎没信,不过沈青青并不在意他信不信。
皇帝是看着她长大的,对她还算喜欢,有几分纵容,再加上沈重山的面子,他并不会拿她怎么样。
果不其然,皇帝听了她的描述后,象征性的嘉奖几句,还宣了太医给她瞧伤,等把小腹上的伤口处理好了后,便把她放出宫了,
离宫之前,有人告诉她,太子的禁令解了。
春猎行宫的刺杀最终被定性为前朝余孽的作乱,太子无罪释放。
才出宫,又有人拦住她,是晨曦宫的管事。
晨曦宫是萧云鸣的宫殿,他还没封王,但在皇宫内单独享有一个殿门,这也是他受宠的标志。
“沈公子,七殿下想见你。”
一夜未眠,沈青青并不想搭理萧云鸣,但人在屋檐下,她是臣,她根本不能拒绝。
她带着一身怨气踏入他的晨曦宫。
但这一身怨气,在看到软榻上的苍白少年时,便散了。
“你来了。”
昔日的热烈少年,骑马,挽弓,立志做上京一霸的少年,成了药不离身的病秧子,才几日而已,他便已瘦了一圈,凹陷的眼窝、苍白的皮肤昭示着他每况愈下的身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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